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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谣脸谱下的兰州还有一支鲜活的原生态乐队

归档日期:06-04       文本归类:红脉组合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大寒日那天,兰州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即使过去了两三天,西北民族大学东门一侧马路上背阴的地方,积雪还没有完全消融。雪后初霁,清晨的空气冷冽,刚从兰山顶浮出的太阳,望去带着毛茸茸的寒刺,被街角的残雪一反射,有些晃眼睛。

  2019年1月23日早上8点多,有一支乐队整装出发了,他们当天在甘肃省博物馆有一场演出。一行四人,三男一女,各自背着乐器,迈着因为前夜排练而略显疲倦的步子,随时准备拦一辆出租车。赶着上早班等公交车的人们,一边搓着手哈着热气一边打量着他们,在兰州这座时常被民谣提起的西北内陆城市,有一支乐队活生生地从眼前走过,人们多少还是有些好奇。

  四个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是巴依勒格,他最趁手的乐器是马头琴;随后是戴着鸭舌帽挎着吉他的陈子轩;接着是背着大提琴身形单薄的排孜丽亚;走在最后的是扎脏辫背着一面大鼓的闵钲尧。

  “朝格”一词在蒙语中是“火焰中最热的点”的意思。乐队的主创巴依勒格说,这个名字是西北民族大学蒙学院昭日格图教授起的,昭日格图教授是巴依勒格师弟特尼格尔的父亲。

  巴依勒格是蒙古族,出生在甘肃肃北蒙古族自治县。每次演出,聚灯下端坐C位的那个就是他,其他乐手等他手里的马头琴起调;他也是乐队主唱,一段呼麦即出,往往技惊四座。当有人说他是乐队的“灵魂人物”的时候,这个今年刚三十而立的大小伙会连连摆手拒绝,“千万别说什么‘灵魂人物’,我就是个队长。”事实上,对朝格组合乐队来说,他配得上这个称谓。

  2010年,巴依勒格还是西北民族大学马头琴专业的一名大二学生。这一年,他动议成立了一个乐队,后来落定为“朝格组合”,成员都是在校学生。这支特立独行蒙古族风格乐队,最初即使在校园里小规模的演出,也能引起了不小的追捧。相比乐队其他成员稍显张扬的行头,巴依勒格要稳妥许多。他梳着“侧背”,像打理自己的发型一样,他以一个大哥的沉稳和缜密维系着乐队不跑调、不走型。毫无疑问,从一开始,他就是乐队的主心骨。

  2012年7 月,巴依勒格面临本科毕业,同样面临毕业的还有乐队里其他成员。毕业季同学们纷纷离校,皮箱的轱辘在七月烈日烘烤的校园里碾过,巴依勒格为乐队的未来担忧过,为自己的前程忐忑过。

  校园是铁打的营盘,而学生是流水的兵。巴依勒格不能挽留任何一个奔向光明前程的乐队成员,多年后谈起,他憨直一笑,“毕业就得找个稳定的事儿做,不能耽误朋友。”

  如果说每一种乐器都有自己的气质的话,马头琴是属于忧伤的那一类。那个毕业季,巴依勒格的琴声分外忧郁,每一个音符饱含惜别间的祝福。

  坚持下来的朝格组合,依然致力于对蒙古族民歌的搜集、整理、改编。马头琴、潮尔、托布秀尔、伊克勒、图瓦三弦、图瓦羊皮鼓、口弦琴、马蹄、雨声棒等民族乐器以及吉他、大提琴等西洋乐器,再融入呼麦、长调等唱法,将《小草》《叶赛尼河》《鸿古尔》《良驹》《月夜》等蒙古族及其他游牧民族的民间乐曲精心改编后,演奏得纯熟而且从容。

  据说区分民谣和摇滚的一个简单易行的方法,就是玩民谣的会对心爱的姑娘说“傻瓜”,而玩摇滚的则会说“傻X”。在巴依勒格的带领下,乐队既不跟流行风,也不硬磕重金属。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记号,那就是去掉前两者中心语留下的“傻”吧。“傻”这个形容词,在朝格组合那里约等于“佛系”。乐队演出的这些年,大型商演会接,某个街道社区的公益演出分文不取照样去。舞台简陋点不打紧,服装乐器同样一应俱全,每一个节奏同样必须要掐到点上。

  佛系并不意味着没有脾气,朝格组合其实是有自己性格的。从成立至今,大小演出数百场,始终保持着原生态的音乐风格。他们更在意和专注的,是音乐本身。

  来自甘肃武威的陈子轩,是一个机敏老练的“90后”。他在西北民族大学音乐学院学的美声,吉他是他的课余爱好,但从初中开始就接触学习了,底子很厚。

  陈子轩是2014年大二时加入朝格组合的,一直在乐队里担任吉他手。“我是朝格组合定型的第一班人之一。”时隔四年,陈子轩这样笃定地回忆道。他记得当时乐队在校园里举办了成立专场音乐会,那是他作为一个吉他手第一次在比较正规的舞台上演出。演出结束时,手都弹麻了,手心也出汗了,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

  2014年,对吉他手陈子轩来说,是一个具有分水岭意义的年份。他说,这些年随着乐队演出,开了眼界,增长了不少演出经验。他现在和乐队专职做音乐,没有演出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听同一个曲子,一有灵感的火花迸出,就立即写下来。再一起反复修改,有时推翻重来,直到录制小样,最终定型。

  陈子轩总是显得沉静,言谈中透着超出他年龄的敏捷。上台演出前摘掉鸭舌帽,露出挽起的发髻,像是对这个世界不妥协的一个标记。

  相对于陈子轩的敏捷,身形魁梧、扎着脏辫的甘肃平凉小伙闵钲尧,表现出异于他外形的腼腆。他说,“不好意思,我上学时学的声乐。”他从小打过架子鼓,加入朝格组合以来是担当鼓手,通常敲的是一面粗犷的图瓦羊皮鼓。当然,他无须因为学了声乐专业却成为一个鼓手而向任何人歉疚。

  多年以后,闵钲尧还记得大一时看朝格组合演出时,第一次近距离听到蒙古族音乐的那个夜晚,他当时就想着如果有一天可以和台上的乐手并肩演出,是何等的荣耀!当被问及加入乐队的时间,闵钲尧一再回头向坐在后面的陈子轩确认:“那时我是不是大三?好像比你晚?”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有些不服气地再次回头对陈子轩说:“你意思是你比我老呗!”闵钲尧所说的“老”,大概是“资深”的意思。

  闵钲尧享受于在朝格组合里的时光,他说:“在这里,大家的想法在一个圈子里。”

  在闵钲尧身上,能看到许多音乐人那种天真、纯粹的气质。去年已经走出校园的他,有时单纯得像个壮实的孩子。尽管作为一个优秀的鼓手,需要充沛的体力,身型胖点不是坏事,但他还是希望自己瘦一点。在微信朋友圈贴出一张角度显瘦的照片,他会把“我是不是真的瘦了”这句话重复四遍才过瘾。

  排孜丽亚是陈子轩所说的“朝格组合定型的第一班人”之后,最晚进来的一个。和其他几个毕业的大哥哥不同,她目前还在西北民族大学读大提琴专业,是一个大三女生。她管其他三人叫“师哥”。

  排孜丽亚差不多是今年年初才成为朝格组合新成员的,她说是专业课老师推荐她去的。乐队纳新,巴依勒格自然欢喜,他在微信朋友圈晒了一组排孜丽亚演奏的照片,文字说明是:“介绍一下朝格组合颜值担当——大提琴小排同学”。

  洵不虚言,相比三个“壮汉”, 排孜丽亚的加入,无论在人数还是性别比例上,都缓解了朝格组合一度在演出时台上只有三个男乐手的尴尬局面。当然,大提琴的婉转,对马头琴和羊皮大鼓在音域上也是一种调和与平衡。

  排孜丽亚来自丝绸之路重镇的新疆。2019年春节即将来临前,乐队的最后一次出演,是配合甘肃省博物馆举办的“车尘马迹——丝绸之路上的交通与交流”文物展的专场音乐会。学校已经放寒假了,急着回家的小排说:“我妈妈已经想我得不行了!”这句话被她柔柔地说出来,顿时显得格外真切。望眼欲穿中,仿佛有一架她妈妈打发来的马车候在门外,当她走下舞台扣上琴盒,就可以一脚跨进马车,沿着丝绸故道,一路疾驰奔往天山的方向。

  或许是巴依勒格看上去还很年轻,或许是巴依勒格对学弟学妹太和蔼,总之,乐队其他三个成员都习惯称呼他为“师哥”。事实上,他在本科毕业后继续在西北民族大学师承阿尔宾达来教授攻读马头琴专业的硕士,2016年毕业留校成为母校音乐学院马头琴专业一名老师。

  相信他是一个好老师。乐队成员说起他时,并没有谈论他精湛的琴艺或呼麦技艺,而是一道称赞他的厨艺。抓饭、拌面、羊肉面片,样样都很赞。巴依勒格在兰州的家,同时承担了朝格组合成员排练时的琴房、演出前补充体力的食堂、聚会侃大山看电影的休闲场所等多重功能。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温暖且有梦想的音乐组合。他们在清晨出发,在午夜归来,他们从白银路的斑马线上一字走过,再爬上一段坡,就到了他们共同的母校,那是他们音乐梦想的根据地,那里是他们的圆心。在这个圆心的内部,安放着在许多人身上已经式微的理想主义的核,那是他们小心翼翼守护着的“火焰中最热的点”,藉此吸引,照亮,并温暖。

  ◆4月11日 在甘肃大剧院参加由美国大使馆举办的“美国音乐在海外”音乐会。 曲目《鸿古尔》

  ◆5月12日 参加丝绸之路国际露营大会开幕式演出。曲目《万马奔腾》《风马》

  ◆6月10日 在西北民族大学礼堂参加西北民族大学音乐学院民乐团“丝路弦歌”专场音乐会。曲目《绿·风之歌》

  ◆6月11日 在兰州音乐厅参加西北民族大学音乐学院民乐团“丝路弦歌”专场音乐会。曲目《绿.风之歌》

  ◆7月7日 在兰州音乐厅参加由中国西部创客节大学生汇报演出。曲目《友谊之歌》

  ◆8月4日 参加2018第十七届环青海湖国际自行车赛闭幕式暨颁奖晚会。曲目《扎木合》

  ◆9月10日 参加2018中国台湾大学生敦煌文化研习汇报演出。曲目《小草》《鸿古尔》

  ◆9月17日 参演甘肃省酒泉师范学院建校100周年晚会。曲目《良驹》《月光下的摇篮曲》

  ◆9月20日 参演甘肃省首届“铁马冰河·丝路诗篇”大型朗诵会并担任音乐总监

  ◆10月23日 赴甘肃省陇东学院举办专场音乐会(甘肃省学校美育改革项目非物质文化遗产进校园)

  ◆10月24日 赴甘肃省天水师范学院举办专场音乐会(甘肃省学校美育改革项目非物质文化遗产进校园)

  ◆10月31日 举办2018年高雅艺术进校园活动暨西北民族大学朝格组合甘肃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专场音乐会

  ◆11月29日 参演“第二届中国·西安国际中提琴艺术节”东南西北四重奏新闻发布会

  ◆11月30日 参演西安音乐学院举办的第二届西安国际中提琴艺术节闭幕式演出

  ◆12月12日 举办2018年高雅艺术进校园活动暨西北民族大学朝格组合陇桥学院专场音乐会

  ◆12月13日 参演西北民族大学舞蹈学院“花开有声”舞蹈表演专业毕业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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